我听说,人生就像是历史中夹杂着诗歌,总是要靠着那么几个诗歌般的片段,撑着走过剩余的那些历史。最近在我脑中萦绕了无数次的一个时刻,是2016年的一节英语课。我记得很清楚,特朗普和希拉里的投票计票阶段,文艺委员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美国地图,每有一个州出票,就会有人拿着红色或者是蓝色的粉笔,冲上去把对应的那个区域涂色。所有人都在桌斗里面默默地看着选情。直到英语老师怒吼了一声所有玩手机的把手机交上去…
四十五人齐颔首,更无一个是男儿。
当时嬉笑怒骂,哪知惊涛骇浪。但我又如何去责怪那个曾经无知的自己呢?我们对事物的理解总是片面的,很多事情都在变化,对未来的期望,对现在的看法,对过去的理解,都在变化。以前喜欢和朋友说“过去会在未来展开”,我当时会把事实理解为一个三维球体,不同视角就像不同光束,会产生不同的投影,我们称它为叙事。意林里面的美国其实和牢A嘴里的美国是一个美国。当看到一个美国人因为闯红灯而受到保险公司提升保费的事情,意林说的是美国社会注重诚信,牢A说的是美国社会对于中产的系统性斩杀,当你越过那条线后整个系统会被调动起来全方面展现对你的恶意,老板的解雇、房东的驱逐、保险的无情、亲友的回避。
就像姜文对莎士比亚的翻译:“这么着,还是那么着,这是个问题。”
但是无论是在哪种叙事之下,事情正在起变化。像是下雨前池塘微微的颤动一样,我知道暴雨将倾,只是我不清楚应该如何躲避这样规模的风雨。前几天听牢A回国和团座的连麦,团座很技术性的讲到了分布式规划的操作:人车货信哨让不同势力方参与,每个单独的操作被审视的时候是无法察觉异样的,只有在主视角拼凑起来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事件原貌。而近期三年很多新闻异动,或许本质上也是一样,单独看上去只是一次寻常的人事变动、意外死亡、异常变动,但是拼凑起来或许只是某个巨大事件的冰山一角。遗憾的是,大多数人并没有看到主视角的权限和幸运。
站在二〇二六的视角回头看,二〇一六的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明了。有的时候会怀念那个时候,世界开始变动的前夜,似乎一切也都充满了期待和愿景,像是阳光灿烂的日子。和朋友躺在操场上看着星空说着未来好远,身旁翻身过来的英语老师怒斥我俩消极备考,然后霸占我俩走后的草地中央。我知道我的青春没有那么美好,但是那么几个诗歌般的片段也足以让我怀念那个所谓青春的概念。
带着这些诗歌般的片段,撑过我们即将见证的历史。